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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具风姿的画竹
花卉中的"李清照"
 
 

花卉中的"李清照"--荷花

郑重

  在一九八一年出版的《谢稚柳画集》中,人们可以连续看到六幅荷花。这样多重复的画题同时出现在一本画册中,对画家来说需要有怎样的勇气与自信,对观赏者来说每幅荷花又要调动多少欣赏情趣,才能多看而不厌!

  荷花,中国人早已就赞誉它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情操,许多人都常常以荷花自喻的,已成为诗人爱吟咏,画家爱描绘的对象了。在我国的绘画史上有不少大手笔为荷花留下了千姿百态的倩影,象陈老莲、八大山人等。

  谢稚柳的荷花很具有感人力量的。画家对荷叶的描绘,采用浓淡水墨为基础,杂以青绿色彩,达到水墨交融的艺术效果;用粗笔大写,尽情夸张,使荷叶变其形而保持情态。而对荷花的花瓣则用双勾工笔细写,刻意求精,显示了花的娇态,与荷叶形成了粗细浓淡的鲜明对比,个性强烈了。

  谢稚柳的荷花出自陈老莲。在陈老莲的荷花作品上,他下了特别的功夫。在重庆时,张大千不但送了他一些陈老莲的画,而且看到陈老功的画作,还为他勾出稿子,送给他。现在,谢稚柳还收藏着张大千为他勾的一幅陈老莲荷花稿子,是白描双勾,画上题款为:"谿山陈洪绶写于南峰之老铁轩。"

  谢稚柳说:"陈老莲有老铁轩的题款,只此一件。"到现在,谢稚柳还没有搞清楚"老铁轩"在什么地方。

  较为有趣的是,张大千在勾这幅画的时候,只勾出上面的荷花荷叶,而对画的下半部插花的供瓶省去了,在那供瓶空下来的地方,他给谢稚柳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写道:

柳弟:
  兄性卞急,不赖细勾,又山中新年,往来多俗客,心绪亦恶劣,引数笔致多乖误,吾弟阅时正之。再有恳者,友人严谷声其尊人雁峰先生为湘绮门人,此公好读书与藏书,为陕之渭南人,今海内数藏书,严亦居其一。 旧有《山寺讽读图》,今佚,索兄补之,乞弟代拟一诗,能仿李长吉尤感。又盛学明于月内展览,须史出名绍介,亦乞弟拟一小启,短为妙。 伊此次出品有黄山、青城、灌口等处之景也。
                              小兄爰 初四(1939年)

  此老莲中岁(三十余)极用意之作,其体物之深,平生所见为第一,吾弟老莲后身,当以许彦为赏音也,其下为瓶供,故不勾,南山老铁轩亦仅见。


  此段资料,足以佐证谢稚柳画荷花的功力。不但他有勇气在同一画册中刊出六幅荷花,也曾为友人作荷花册页十二帧,善画荷花长卷,及丈二匹的荷花巨制。画家刘旦宅曾经认为中国绘画史上有三位画高手:八大山人、张大千和谢稚柳。如果以人喻花,八大山人的荷花是武夷山的少女,墨泽中透露出美感;张大千的荷花是杨贵妃,富丽堂皇;谢稚柳的荷花则是李清照,有着清净淡雅的美感。

  刘旦宅的论述是很有道理的。

  那象朝霞艳锦般的一朵粉红荷花,亭亭玉立在墨彩交融的荷叶之中;那白莲又带着几分羞怯,躺在荷叶下好象一群窃窃私语的少女;荷净纳凉时的荷花与怪石争雄,形成了柔刚相济的画面;莲塘中的清趣,荷花与鸟都怡然自得;红莲则象一群采莲少女,在荷叶掩映中弄水嘻笑,宛如姜白石的词句"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为情境,在热烈的场面中,又都没有离开那清静、潇洒、高雅的风姿。这一幅幅荷花,有的象在那里吟咏"绿肥红瘦"的李清照,有的象在翠栊蒲团上打坐的妙玉,有的象"抱琴弹向月明中"的陈妙常,有的则象游行队伍中的林道静了。清静、潇洒是她们共有的素质,只是在不同的环境中表现出不同的性格罢了。

  谢稚柳笔下的荷花的这种性格,正象他自己的诗中所写的"月色不可赊,香气犹堪挹。出水风露姿,窈窕寄清绝。轻绡掩雾明,纤罗障烟碧。□然泥不滓,霜雪斗皎洁。"

                        选自《从寄园到壮暮堂--谢稚柳艺术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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