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淡·静
        
    画至今,渐渐意识到真正要步入艺术殿堂,必须过三关:真、淡、静三关。真,就是指对艺术要一心相许,心不旁骛。倘若三心二意,鱼与熊掌均要,势必见异思迁,结果顾此失彼,于画无成。君不见,这些年投笔从商的很有一些先前颇有造诣的画家,有的甚至是科班研究生。深究其因,不外是于艺乏真心,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改弦更张。更有一些人先前向为一介平民时,似乎清心寡欲,一意从艺。一朝套上顶戴,旋即变却嘴脸,投笔奔走,邀誉争宠,无所不及。此辈其实与艺术无缘,先时从艺不过是借此拾取敲门砖、控路棍,窥测腾达之机。日后有的仍混迹艺术圈,无非是其中仍有利可图。照理说,爱好完全是个人自由,"球"玩得转也是一种本事,问题是艺术从来不会对感情不专者予以青睐。 "真"这一关,可以说是试金石、照妖镜。古往今来,全力以赴、孜孜以求的尚有不尽人意未能登堂入室者,更遑论心术不专、另有所好之辈了。其实,从事任何艺术都要有殉道者的精神,必须不计得失,一往情深,永不回头,方期有成。真情实意是从艺的起码条件,由此才能进入"淡"的境界。
    淡,是在真的基点上的深入。它是指对名利要淡然处之,不为所惑,游离超脱。誉毁由人,无喜无怒,无可无不可;宠辱不惊,无执无失,无往而不乐;得失不计,无怨无悔,无欲一身轻。必游物外,意有所寄;见贤思齐,澡雪精神。如若自视不凡,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以天下之美尽在己",进而固步自封,闻誉则喜,闻毁则怒,势将迷途不返,不知所终。再若斤斤计较"身价",念念不忘"坐次";处心积虑乔装粉饰,绞尽脑汁沽名钓誉;大郎开店,妒贤嫉能,于艺势必每况愈下,不为人齿。又若老蛙坐井,所见有限,胸无融贯,眼乏识辨,自拉自唱,自鸣清高,酸腐袭人,苦不自如,亦是与淡无缘对面不相识。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淡,从来就关乎人品。立品之人,淡不期而至,融洽无间;无品之徒,淡欲图无门,交臂不识。惟达淡境,心手相忘,方能下笔松灵鲜活,浪漫天真;生机无限,如有神助。淡,是入"静"的先决条件。
    静,是在真、淡基础上的升华。心平气和,心安神宁是摒却画作浮躁浅薄的良药。画画虽不是老僧入定,但全身心无杂念地投入运作必须有"静"作前导,这一点是相通的。心静笔静,其画乃静。这里要说明一下,静有真假之分:真静之画,是一种行笔从容不迫,点到为止;用墨过渡自然,浑然天成;施色浓淡相宜,恰至妙处的统一。它是不期然而然的修炼正果,而不是刻意凿造的产物。假静之画,粗观似静,细审则浮躁之态呈露,这类画往往会以冷色调出现,初难识破,但其行笔乖丑时现,用墨非溷即腻,敷彩板滞无灵,画面生成似静非静、矫揉造作的不合谐感,散发一股俗气、媚气、晦气,更有甚者乃至一股鬼气。这都与"静"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静,是一种化境。刻舟不能求剑,胶柱休想鼓瑟。它是画家综合修养的集中体现,是画作的最高层次。它在"真"中得气生根,在"淡"中发芽成长,舍此绝无它途可达。客观地看,真、淡、静三者是有机相联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真,是淡、静的前提;淡是真、静的所由;静是真、淡的必然。画虽小道,不瘅精竭虑、潜心毕智不可得也;不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不能成也。
    我习画年限尚短,识见粗浅,这里不揣浅陋,冒昧以求同道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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