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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风格的绘画(一)

  陶冷月传统风格的绘画,被他中西合璧的画名所掩。实际上,它们既多又好,堪与其"新中国画"平分秋色。对此,评家也早有过评说。1935年2月,《苏州明报》一篇署名文章,就把陶氏作品分为"纯粹的中国画"与"近于中西两派的折中画"两大类,并说"陶氏的一派纯粹中国风格的绘画,无论技术与精神,本来都已致于上乘;不过分的赞美,也该说是现代中国难得的作品了。"

  陶氏把握传统风格绘画的能力,最初根于家学。前面说过,他5岁始习字,8岁即临摹伯祖父陶诒孙留下的画稿。入学堂后随罗树敏习中、西画,毕业后当教师也兼授中西绘画,但并没有放弃对传统中国绘画的学习研究。在晚清民初的中国城市,学兼中西是许多家庭和青年追逐的一种时髦,但如果没条件出国留学,仍多以中学为本,或完全回到中学。与陶冷月同时代的画家如樊少云、吴湖帆、李苦禅、贺天健、王雪涛等等,都作如此的选择。陶冷月的特殊点在于,他画颇为纯粹的西画,也作融入传统因素的油画;画纯粹的中国画,亦作中西合璧"新中国画",且都能达到相当的水准。有些留学海外的画家如徐悲鸿、林风眠、赵无极、吴作人、吴冠中等,能画纯粹的西画或中国风格的西画,也能画中西合璧的新国画,唯独不能画或画不好传统风格的中国画。这原因,是他们出国之前,没有获得较好的传统绘画功夫(包括书法、绘画及相关的素养)。对西画、日本画都相当了解的陶冷月,又擅传统的诗、文和书法,还谙熟篆刻乃至传统健身修行之道。这种全面性,可以从他的家世和特殊的经历找到根据。

  在1922年执教暨南大学后,陶氏传统风格作品多起来,即在他转向"新中国画"探索的同时,也着力于攻求传统。1928年上海八仙桥青年会举办画展时,程小青以《冷月受害变相》为题作评,说"此次展览会之作品,已一变其面目。国粹作品,竟占十之六七。"对这一次展览作品的统计,不能推论其作品的整体比例,但笔者近年所见陶氏数量可观的遗作,传统风格几乎在半数以上。其中,山水、花卉为大宗,偶见人物、虫鱼;有写意、半工写、工笔,亦有水墨和青绿。

一山水

  陶氏山水,大体是追踪南派文人脉系,兼容北派注重丘壑的传统。即从赵松雪、元四家到明代吴门画派一路下来,旁涉石谿、梅清、石涛、石谷、奚冈、陆恢等。其中赵松雪、文徵明、唐六如平整秀丽、兼融南北的传统,对他影响尤其明显。五四新文化运动以降,画界和史论界对清代正统派山水作了激烈批评,加之古物陈列所与故宫博物院的开放,上海、北京等传统派画家,纷纷弱化或放弃董其昌、四王一路画风,或改由沈周、文徵明上溯宋元传统,综合南北的途径,寻求中国画学的新发展。陶冷月20年代就以融合中西得名,与坚守传统的画家在认知和感情上都有一定距离;但他的传统风格作品,又与传统派如冯超然、吴湖帆等几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