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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风格的绘画(一)
陶冷月中西融合的"新中国画",以山水风景为主,旁及花卉,其特点,恰如蔡元培在所书陶氏《书画润格》中概括的:"结构神韵,悉守国粹;传光透视,特采欧风。"
从20年代出版的《冷月画集》、《冷月画册》、《冷月画屏》可知,其早期"新中国画"多立轴,多月景。构图形式大抵是:近景为树木房舍远景为水为山,近景为山为瀑远远景为湖岸屋木,近景为乱石溪流远景为大山急瀑……一切画面,概用光影作逼真描绘,注意物象的比例,强调三维空间感,精细刻画浩瀚的天空、明灿的圆月、闪烁的云影和波光粼粼的水面。媒材工具和幅式是传统的,构图兼及中西,造型、质量感、空气感近于水彩但又大大弱化了色彩,单纯得近乎水墨。画题皆取自传统,如江山月明、溪山雨后、曙色鸟声、月落乌啼、柳暗花明、山寺清岚之类,努力把观者引向古诗词般的意境。时人题咏曰:"梦醒鸡声茅店后,魂销残月晓风之时。洞庭春水归帆远,香海梅花夕照迟。"
30至40年代的作品,构图愈多样,描绘更精致,用笔用色更熟练,画面空间更辽远而富于变化,但基本画法与风格没有大变化。《川江四景》(分别为《滟滪夜月》、《瞿塘夕照》、《巫山雨霁》、《川江清晓》,约1933年),是画家川游归来之作,逼真地刻画了壮丽的三峡景色,融水彩画之色彩、水墨画之意象为一体。《湘江夜渔》(1935年)、《洞庭秋月》(约30年代末)均系想象之作,前者写"舻摇渔浦苍茫月,帆带湘江浩荡秋"诗意,后者写"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鸿飞"(李白)诗意。层层平远的宁静湖面,笔笔刻画的秋荻烟树,似乎来自传统山水,但一切刻画都笼罩在传统绘画所没有的时间(夜月)情境中,基本语言也非笔墨,而是婆娑明灭光影。约同一时期的《飞瀑四条屏》(分别为《龙湫惊雄》、《清溪重泉》、《匡庐长蛟》、《络怀珠缨》),亦以传统幅式构图、西式光影描绘为指归,山岩、瀑布、树木都刻画得惟妙惟肖。《高士观瀑》是个例外,讲究勾皴渲染,但也吸引了一定的光影方法。《暗香疏影》(1933年)、《冰华浥露》(约30年代晚期)、《月塞芦雁》(1947年)都是置于山水空间的花鸟,同样讲求造型的真似,质量感、三维空间感和对时间的刻画。这一时期的代表作,还有藏上海博物馆的四尺中堂《松雪图》、丈二立轴《梅月图》、通景四屏《月照松涧》,藏苏州博物馆的《松月图》、《月梅图》等。
50年代以后,作品数量减少,画法风格示变。代表作品有《兰花》(50年代初)、《霜晨月雁》(1975年)、《雪月山水》(1981年)、《秦月汉关》(1982年)等。略有不同的是,晚年之作趋于纵意,相对显出了笔痕。陶冷月"新中国画"的探索,植根于他的中西画双重素养。20年代的作品与其西画有清晰的转承关系,构图、境界皆由油画移植演化而来。1926年,画家在《观松山氏之新日本画》一文中说:"绘具之种类,至今日而至繁,毛笔、铅笔、木炭、垩笔、油彩、水彩、粉彩等等,不胜枚举。油绘有油画布,水绘有水彩纸,各异其用。余意可不必拘泥于一途。故七年前在湘时,试作新中国画,曾绘《耄耋图》,用油色绘于缎上……"这段话,表现了陶冷月对绘画材料的开放认识,同时也告诉我们他最初的探索,用的是油画媒材,只不过把画布换成缎罢了。其探索轨迹,可归为如下三段式:画布上的油画--锦缎上的油画--以水墨、水色、毛笔、宣纸画的有西式光影透视的"新中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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