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风格的绘画

　　陶冷月习西画，除受教于罗树敏之外，并无其他师承。罗树敏教他学焦点透视法和以光影描绘物体，也就是素描。他的油画和水彩，主要是自学的。陶冷月《与江小鹣论画》（手稿，1926年9月）自途云："余幼时即喜涂抹，与小鹣同。初作国画，继习西画，七年秋至长沙执教雅礼时，尤醉心欧化。辛酉以来。思折中中西而调和之。"--"继习西画"指12岁后从罗树敏的学习；"醉心欧化"指1918（24岁）到长沙的四年；"折中中西"是1921年之后。

　　陶冷月西画，大多散佚了。笔者见到的作品，有水彩、铅笔淡彩和油画。水彩《鸢尾花》）（3幅）、《绣球花》、《桃花》先后作于1915、1916年，均近距离取景，描绘生长着的花卉，略似中国画之折枝，而区别于西方的静物，很注意花、叶和枝干的质感刻画，不特别强调光影，色调偏冷。鸢尾和桃花的娇艳色质，刻画得颇为精妙。水彩风景《小屋》为横幅，画普通房舍、农田；《桥》为竖幅，画村头砖桥与柳树。两件作品都质朴清新，比花卉更自然生动。两幅铅笔淡彩皆为秋景，一为《瑞光塔》，一为野外景色中的小路与木屋。都用写实手法，造型严谨，注重比例（如人与建筑之尺度关系），强烈开阔空间的表现。微淡的着色，赋予作品以整体感和浓郁的季节气氛。把素描、速写和水彩画综合起来的铅笔淡彩，在20世纪前半叶的西画教学、写生和插图中很常见，它易于掌握，也有较大的随意性。从这两件作品中，可以看到陶冷月相当不错的造型能力和色彩能力。陶冷月的油画，所见有《林间月色》（1917年）、《幽径踏雪》（1917年）、《松月图》（1918年）、《战墟夜月》（1921年）、《端阳八景》（1921年）、《月光瀑布》（1921年）、《绣球花》（1923年）、《冷香夜月》（1924年）等。《林间月色》高4尺、宽8尺，景色开阔，林木葱盛，充满月光的浩瀚天空，给丛林、湖泊、草地和林间小路笼罩了一层清幽的光泽，细密的枝叶和花草在微风中轻拂，别具一种生意。《松月图》描绘五棵挺拔的巨松，屹立山顶，大有俯视群山之意。云影之间，正闪出一轮皎洁的圆月。《战墟夜月》描绘湘岳战后景象：残月惨淡 照着横躺竖卧的尸体，荒寂的土地上，只有几株枯树在风中悲号。1917年至1918年间，北洋政府的北军和湘粤桂联合的南军在湘大战，战后景象惨不忍睹。此画展出后，受到舆论界的关注。两经兵燹，时当湘岳战争之后，赤地百里白骨遍野，陶君适执教湘垣，侧然悯之，出入从莽间，凭吊战后遗迹，席地作图，曾示湘都赵恒惕，赵亦怃然为之太息。能这样赤裸裸地描写社会现实，在当时的画界少见，在画家本人也是仅有的。它透露出陶冷月悲天悯人的情怀。《端阳八景》是现存的一幅静物，有"辛酉端阳"和"冷月"题款--今所见最早以"冷月"署名的作品。画面描绘与端阳节有关的八件物品--石榴花、栀子花、菖蒲、艾草、粽子、大蒜、咸蛋和蚊香。横构图，写实画法，有光的描写，重视固有色而不太强调环境色。同一年所作《月光瀑布》系想象之作，笔触细腻，空间幽远而静谧。全画对月光下自然景物的刻画，令人想起伦勃朗作品中神秘的光，康斯坦布尔笔下有云的天空。陶冷月没有留过学，没有机会受西画名家指点，又不大可能看到西画原作的他的参考物，大抵是西洋画图片，要在西洋画方面求得进一步的发展，是很困难的。《冷香月夜》（1924年）是尚存唯一绘于绢上的油画，横幅，画面左边有"冷香夜月"及"甲子岁朝□作于梁溪，陶冷月"款题及名章。画面中部与右部为近景，刻画三座兀立又相连的山峰，峰谷间盛开着如雪的梅花，崖路端处有二游人，低矮处有建筑，崖壁上刻有"□滨香雪"四字。中近景为水面、远帆、天空和一丸在薄云中移动的朦胧月。整个作品为蓝灰色调，暗处用黑，画山石有明显的笔触，大效果犹似水墨画。陶冷月在《观松山氏之新日本画》（手稿，1926年）一文中说，他曾在缎上用油色"试作新中国画"，此图亦可视为类似"试作"，但应是油画中国化的一种尝试而非"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