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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的文字是通过借意、表达及沟通来起作用。而我的‘文字’却是通过误导、混淆和阻碍来起著影响人们思维的作用。这些文字戴著面具,表里不一,行文间藏著埋伏,像经过了伪装。有时它们给你一个熟悉的脸,但又叫不出它们是谁。我总说,我的'文字'不是一个好用的字库,而更像电脑中的病毒,却在人脑中起著作用。在可读又不可读的转换中,在概念的倒错中,固有习惯的思维模式被打乱,制造著连接与表达的障碍。在寻找新的依据和读解方式的过程中,思维的惰性受到挑战,从而打开思维中更多的从未触碰过的空间,找回那些已被淡漠了的思维及认知的原点。”
——徐冰
艺术本身就没有固定思维。个性与创意是艺术的特质。所以有人问什么是艺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位获得素有“美国的诺贝尔奖”之誉的“麦克阿瑟天才奖”的徐冰用其独特的艺术语言创造出一个立体的视觉艺术的世界。让我们走进在那些“文字”表象与背后都包含了许多耐人寻味的惊奇与特点:
“猴子捞月”(Monkeys Grasp the Moon)
这件作品中的每一只“猴子”其实是世界上一种文字的“猴”字,包括中、英、法、俄、日、韩、德、意、西班牙、印度、尼泊尔、希伯来、巫笃、伊朗、阿拉伯、印尼、马来、非洲地区所使用的二种文字,以及盲人用的点字等,共二十种。经过徐冰将平面字体改造成立体的“雕塑”之后,每一种“猴”字不但保有了原来的字形,还增加了联结时的动态。
“猴子捞月”是徐冰借用一则中国民国寓言故事转化设计而来:传说有一群猴子住在池塘边的一颗大树上,每天夜里总是看见皎洁的月色在水池中央漂动,然后过一会儿就不见了。猴子们很想去把那月亮抓到树上大家一起玩,可是站在池塘边却摸不着水池中央的月亮。于是他们便想出一个办法,大家爬到大树上,沿着树枝往池塘中心而去,然后用自己的手臂、腿、尾巴等联结的方式,一只接着一只形成一条垂向水面的“猴绳”;当猴子终于可以触及水面时,怎耐每次伸手去捞月亮,手一碰着水面,月亮就不见了;可是手一收回来,月亮却又出现了。这一则诙谐的故事将人生中“忙到头来一场空”的状态幽了一默;而徐冰则轻巧地运用世界各种文字的造型先引起观众的注意,然后再通过装置的意涵,将中国的哲思平易地阐述出来。至于作品背后是否也同时在开美国“多元文化”(Multi-Culture)主流意识的玩笑,也就见人见智了。
“鸟飞了”(The Living Word)
这件作品中,所有的“鸟”是由不同种粉嫩颜色的塑胶玻璃纤维材料,用电脑依照徐冰写的字切割成的立体字与形;而各种颜色、不同形象的“鸟”,从地面上的书面状态逐渐上升演化成为动态形象的装置设计,不但彰显了徐冰一向在其作品中所积极创造的简单、有趣、易懂特质,也铺陈出足够让他带领观众在“文字”、“意义”、“概念”及“形象”之间进行思维运动的空间。
“ABC”(ABC)
“ABC”是这次展览中年代最早的一件作品,它完成于一九九一年初,是徐冰移居美国后,在美国国土上完成的第一件作品,也是他少见的陶瓷材料作品。从中国的北京移居到美国中西部的威斯康辛州,徐冰从头开始学习另一种语言及文字;而日常生活中沟通工具全面转换的经验与困难,则催生了这件苦中作乐、自我解嘲的作品。
“‘写’生”(Landscript)
一九九九年,徐冰应芬兰的Kiasma当代美术馆之邀,走了一趟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山区之旅。在这次的行程之中,他常一人独坐山崖,并将他所行所见的景致、所思所感的心境都“写”在随身的写生本子里。这种融合书法、吟诗题辞、作画及记录个人观感于一身的手法,终于实践了徐冰多年以来“用字写画”的思索与企图,也替“观诗读画”、“以书法入画”的中国女人传统注入了一种“白话”且带童趣的诠释。
“读风景:后袁江画派”(Reading Landscape: after Yuan Jiang)
“读风景:后袁江画派”这件作品是徐冰将自喜马拉雅山区之旅带回来的“用字写画”技巧,转化运用并结合一幅中国古董山水作品所发展出来的“写字画”装置作品。徐冰选用了一件沙可乐画廊典藏的中国清代山水作品:袁江的“烟江叠嶂”,并将这张山水风景画中的“山”、“崖”、“水”、“鱼”、“草”、“松”、“云”、“雾”等画家笔下的景致,用塑胶玻璃纤维材料的电脑立体割字,延伸到画作之外的墙面上、画作之前的地面空间上,让观赏者有如走进了风景之中。
“天书”(Book From the Sky)
其实,“天书”是由四千多个徐冰自创的假字,完全依照中国传统木刻印刷术及线装书、长篇卷轴的制作方式编制成的一套“假字真书”。通常这件作品的装置是由数条写满无人能读的“假字”长卷,在展览室的空间中满满地自天倾泻而下;与之对应的则是平铺在整个室内地板上,约三百本翻开露出满篇“假字”的线装书(长卷及线装书的数量依场地大小会有增减)。这次在沙可乐画廊,策展人林似竹将徐冰在“天书”这件作品里“假书真做”的精神,作了一个彻底的延伸。她将“天书”的制作及装订过程,包括照片、材料、原版字模、工具、设计稿、木刻版等琳琅满目的物件,像展示历史文物一般,陈列在玻璃展示柜里供观众“瞻仰”。
“方块字书法”(Square Word Calligraphy)
“方块字书法”诞生于一九九四年,是作品“ABC”相隔三年的异卵双胞胎。二都玩的都是英文二十六个字母对照,只是“ABC”联结的是英文字母与中文字的发音方式;而“方块字书法”则是撮合了英文字母与中文部首的书写原则。这一套徐冰自创的字体(Font)与“天书”相同的地方是,它让中文读者看着熟悉(是中文书法的字形、笔法、组字原则),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不一样的是它为英文读者提供了轻易可以发现的智力转折(脑筋急转变式的)线索和惊喜,进而让“老外”在可以辨识文字内容的安全感与成就感下,欣赏并体验中国书法的奥妙与乐趣。
“方块字书法教室”(Square Work Calligraphy Classroom)
徐冰为沙可乐画廊将原名“新英文书法教室”的互动式装置旧作,特别重新设计了教室内的各项摆设。从写字用的中式矮脚案桌、席地而坐的座垫,到桌上的笔墨砚台、笔山、“方块字书法入门教材”、字帖、书架、描红本等全部都是从北京订做、原装进口,做足了传统中国文人书房的气氛。不过,现场教学也动用了黑板、电视教学录影带等现代工具,摆明“不中不西”的文化拼帖特性。而教室现场的墙壁上除了有放大的写字坐姿与执笔方法图例外,还将于展览期间展示观众的习字成果,并由沙可乐画廊东方部主任张子宁担任评选工作。
最后,笔者将引用高名潞先生对徐冰作品的见解作为此次导览的总结:徐冰作品中“对绘画再现观念的挑战,对当代不同观念艺术形式如装置的应用,以及吸引观众参与的后现代方式,都与它的传统外貌融合得那样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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