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中晚期,上海城隍庙百业繁兴,市面兴旺,是上海老城厢乃至租界市民进香朝拜、游玩购物的好去处。城隍庙边上有一条旧校场路,自那时起就是老上海十分出名的年画市场,原因是当年的旧校场路两侧集中开设了上百家的年画店铺及作坊。在这里,游客既可欣赏年画作品,又可领略到石版年画制版流程。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了上百年之久,它使“小校场石版年画”的声誉不胫而走,成为老上海画种里的一枝奇葩,也让人们对孕育这个艺术品市场的旧校场路,甚至上海的校场产生浓厚的兴趣。
同治年间的《上海县志》载:“大演武场。旧在县西北积善寺,前明正德九年知县黄希英辟。嘉靖四十二年迁北门外。康熙五十九年以南门外旧仓基重辟。”
校场,是驻军习武的地方。古代凡县级以上的城厢,一般均有校场的设置,也称为教场,上海老城厢里曾经有过两处校场,根据其建造年代的先后,分别被称为“旧校场”与“新校场”;又据其规模的大小,称之为“大校场”和“小校场”。形成年画的小校场路,即以小校场而得名。
小校场年画市场始于清嘉庆年间(AD1796-1820年),起先只是设摊经营。随着顾客越来越频繁的光临,除了地摊生意外,较有实力的画商便开始租赁铺面,开设店铺,逐渐形成了名闻遐迩的老城厢年画一条街。
上海开埠以后,以其商业繁盛、华洋共居、五方杂处的文化氛围,造就了融合中西、兼容并蓄的海派艺术。一批绘图高手脱颖而出,崛起海上画坛。值得提到的是这批大师级的画家中,也不乏将丹青笔意引入市民喜闻乐见的年画作品中者,由此使上海小校场年画提升到一个较高的文化艺术层次,也使这些年画历经岁月沧桑后具备了意料之外的收藏及流传价值。
人们都知道,海派画家及其画家们除了师承广泛,面目多彩外,还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从画桌案头走向民间,趋向世俗,适应市场经济的需求。他们的从艺宗旨是:“需要大家喜欢看,还要禁得起看”。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出自这些大家之手的通俗年画,确有雅俗共赏的艺术品位,从画中透析出来的是画家富有个性的创造与对市场的适应性的有机结合。
小校场年画的题材多样,技巧新奇。传统年画中那种程式化的视觉已荡然无存,人们看到的常常是小家碧玉尝试新式琴棋书画的新举动,倡导发家致富的《五子日日》,描绘十里洋场胜景的《西国车利尼大马戏》、《空中悬绳大战》,推广苏州名胜的《虎丘山景致灯船图》,以及海派京戏里《包龙图探阴山》,《赵家楼》、《孙行者大闹蟠桃会》等红极一时的折子戏。
有了名人名作,还需有活跃的商业机制为这些作品推向市场作载体。小校场年画一条街适逢其时地担当起了这个角色。那时候,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飞影阁、老文仪阁、上洋庙西文仪斋、筠香阁等等画店成批涌现出来。
今天,当我们铺展开这些洋溢者浓厚民间艺术气息的年画作品,细细观察其画风、画技,在为画家们取之于生活的丰富多彩的题材所感叹之余,不禁为上海这座海纳百川的近代国际大都市在文化领域里呈现出的勃勃生机而赞叹。
小校场石版年画的产生与发展,促成自晚清开始的海上画坛冲破正统画派束缚,成为独树一帜的流派。其影响之深远,已不再局限于画风与绘画技法,它实际上反应了上海城市商业化的急剧发展和职业画家队伍的不断壮大的特点,由此而生发出来的林林总总的绘画题材,让上海市民乃至中国其他城市市民有机会从另一视角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