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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画廊界,徐龙森是老资格了,80年代末东海堂就开在在虹梅路的一座别墅里。他也是国内较早代理艺术家的画廊经纪人,据他介绍,萧海春参加古根海姆中华五千年大展,李山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背后都有他的功劳。不过徐龙森最为声名远播的,还是他对中国早期油画家的挖掘和推广。发现沙耆,只是其中最经典的一个案例。
你是怎么传奇般地发现沙耆的?
徐龙森:那时侯我对挖掘画家很有兴趣,在台面上的画家我也都见过了。93年年底,我找到闵希文的太太韩老师,她说有个叫沙耆的人画得很好,曾经在上海巨鹿路上的油雕院做过展览。我询问沙耆在哪里,她说不知道。我到处打听,有朋友说沙耆与杭州有点关系,94年初,我到杭州找到侯震宇,他当时是浙江美院油画系主任,他说知道这个人,好像是在宁波。我赶到宁波,找到奉化文化局局长韩培生,韩培生说有这样一个人,是个疯子,画得什么样不知道。韩培生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房地产老板,说认识沙耆的学生余毅,后来找到了余毅,他告诉我一个地址,是宁波鄞县的韩林。于是我叫上出租车直奔宁波鄞县韩林,也就是乡下的一个村舍,找到沙耆家。老先生喜欢抽烟喝酒,我送了两条中华烟给他,他很高兴,把烟往怀里一揣。我问他想喝什么酒,他知道XO,我就给他买了XO。那时候,他已经不很清醒了,我问他话,他只是点头。我陪他说话,陪他画静物。这时我买了他第一批作品,一共70多张,都是油画。
当时的价钱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三千块一张,后来我又去了好几次。94年我还带了一批画具过去,全部都是意大利进口的油画布,伦勃朗油画笔,油画颜料。后来沙耆最精彩的一批画就是用我送的材料画的。
你当时总共买了多少张沙耆的作品?
从他和收养他的人家手上买了大约120张,还有其他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大约有200件。加上我现在手里的101张沙耆的水彩画,总共大约有300多张。现在收集他的作品,一张比当年10张的价钱还多。
这些作品后来是不是都给台湾卡门的林辰阳了?
没有,给林辰阳的只有一部分,但都是精品。沙耆画展上的很多精品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林辰阳是自己在台湾慢慢地收,等手里拿到了一定的盘子后,他才来找我的。
那你最先是把沙耆的画推荐给谁的呢?
我一拿到沙耆的画就推荐到台湾,台湾那边不接受,我就堵在手上。那时我们还没有做广告,台湾的广告我是九六年才做的。在台湾一开始是通过敦煌画廊来推荐沙耆,敦煌画廊以前是做国画的,认识我之后,转型到了油画,当时我还兼过敦煌的艺术总监。
那你是把画卖给他们,还是通过他们做代理出去呢?在价格上,你一般会加上去多少?
给同行是同行的价格,给藏家是藏家的价格。无论是沙耆还是其他的老画家,我们和敦煌都有一个比例价格,也都是因人而异。
从现在沙耆的市场价格来看,卡门必须要有非常雄厚的资金,才能运转沙耆这样的画家。
台湾做一个画家往往有许多人投资,这些投资者叫金主。比如几个人都对一个画家感兴趣,那么各出五百万,用这些资金把这个画家一点点做起来。台湾一个画廊也往往有好几个股东。就是像做庄,在国际上也是这样。任何一家画廊,在锁定一个画家的时候都会出具一大笔资金,还有的情况是一些藏家对某位画家感兴趣,但他的生意很大,又不可能自己出面去收购,这时就会找一家画廊做操盘手。
你估计做沙耆这项个案,台湾卡门的投资是多少?
北京、上海、台湾三个地方的展览本身我想总要有200万,林辰阳说在沙耆这个画家身上总的花费大约是400万人民币。他甚至专门派了一个人在比利时呆了半年多,专门收集沙耆当年留学时的档案和作品。
你觉得这样的运作方式对本地画廊有借鉴作用吗?
有启发没意义,我们做不到。你想林辰阳把中国油画界,美术界所有的名家都请出来说话了,这要花多少时间、精力和钱,这里面的人脉和感情投入是惊人的。
现在一张沙耆油画作品的市场价位是多少?
十万到几十万,最好的作品单件现在如果林辰阳愿意出手的话,10万美金我想会有人接盘。但这样的作品量很少。
今年3月沙耆作品开幕那天,美术界群英汇聚,却没有你的身影,你是什么心情?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画廊院子里晒太阳。我感到蛮欣慰的,同时也有一点失落。我欣慰在于我的发现被证明是正确的,在目前状态下,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我的历史使命完成了。我的失落在于这个盘子本来是我做的,但我没有这个机缘去做。我是有气度但是没这个实力,敦煌是具备一定的实力但是气度不够,林辰阳是气度与实力都具备,所以这个案子是他做下来了。如果我有这个实力我不会拱手相让。
在台湾艺术市场上,第一代,第二代油画家的作品,从你这儿出去的占到多少?
现在不好说,因为渠道已经很多了。但是在97年以前,有50%以上是从我手里出来的,台湾的大陆艺术家热是从我开始的,中国油画在海外热起来也是从我开始的。
你从事画廊业已经超过10年,你怎么看待当下画廊这个行业?
我一直觉得画廊是一个很传统的产业,传统产业有很传统的做法,就是压货。压有前途和你喜欢的货。其他画廊的资金情况我不知道,就我来讲,我做画廊那么多年,我没钱,我的钱都在画上。论收藏我可能是上海画廊里最多最好的。画廊是在浅滩上干活,总是要搁浅的,等潮水来了,再扬帆,再搁浅,再扬帆。
摘自《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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