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评论  
  ·俞洁  
  每个人可能看到的都是他自己的心中之物  
  马克斯·韦伯  
 
  俞洁的画象她的日记,日常而略带私密。所以她和她的画之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相互依赖和相互关照。正如她在作画的瞬间邂逅自己。彼此审视、应答,并由此蔓延出那些静寂的表征难以掩抑的燥动的生命体验,以喃喃自语的专注本能地拒斥着理性的冷漠和秩序的单调。

  很难有某种既定的风格来界定俞洁的画。时下的主流艺术中最常见的因素都自觉不自觉地销声匿迹,画面中所描述的对象和描述的方式都是绝对的个人化和私密化的,她象一个碎片的收集者一样对任何特定语言样式无动于衷,这些"碎片"被近乎偏执地拼凑为一个生于七十年代的女性的"心中之物"。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自我形象的转世,那种重生的痛苦与欢快夹杂着女性特有的自恋、自爱、自怜、自虐在粘稠而神经质的笔触中缠绕、宣泄。生命美丽而沉重。

  日常图式是俞洁的绘画中基本的表达内容。一瓶桌上的花,一只受惊吓的小猫,一张熟悉的脸,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物象随着艺术家的心理流动而被凝固为一个瞬间的心中之像。或轻柔、或肆意、或扭曲、或伤感,在那种恍若火焰般跳动的混乱中编织、缠绕、孤独而自足,静寂而欢娱。

  当个人体验和身心感受在纯粹的个体化私密情景中被转换为碎片式的喃喃自语时。也许会缺乏一些理性和秩序,缺乏一些完整和策略,但并不缺乏激情和细腻,不缺乏创造力和生命力,尤其不缺乏可能性。毕竟,我们只能看到自己的"心中之物",我们也只能在水中捞起自己的身影。


 
     
  这里和现在
--"IN"展介绍
 
            孙建春  
    毫无疑问,在面对这个时代的众声喧哗中,出生于七十年代的年轻艺术家们正是最敏感的节拍器。从地域上看,他们又分别来自北京、上海、杭州、景德镇、常州和南京等经济因素和城市消费文化较为活跃的东部地区。这两个因素的综合似乎使他们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视像、装置乃至广告、设计等新的视觉语汇,并以此探索某种与他们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艺术形式和可能的途径。

  参加"In"展览的作品基本上都属于新媒体艺术,包括装置、录相、行为艺术、摄影、喷绘、图片和电脑设计等。新媒体和综合材料等非绘画艺术,在不久前的上海双年展上其被意识形态化的历程已经告一段落,然而在九十年代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一直被可笑地认为是一种激进、前卫、反主流的艺术形式。在我看来,以打破常规和界限为己任的年轻艺术家们对各种新媒体形式的倾心,既是一种即兴的、揭发的选择,其中又包含了某种必然性和天生的缘分。尽管在另一方面,寻找某种新的媒体手段无疑要比在原有媒体寻找新的发现和途径要容易得多。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这种有意识的寻找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也许,只有等新媒体艺术合法地出现于某些重要艺术展厅这一事实本身不再具有令人欢欣或惊讶的新闻效应,人们的注意力才会 真正转向新媒体艺术家们的个人特质和艺术成绩。也只有在那个时候,这一代年轻艺术家们所从事的自由探索的意义才能从各种艺术功利和生存策略的遮蔽下凸现出来。而这种新的艺术进程又会随社会和时代的变化而加速。又或许,摆在他们面前最迫切的问题,就是如何在这些另类的、相对边缘化的领域,通过对媒介和艺术语言持续不断的探索,将自己的思考、对外部世界的感受和艺术实践,同机智、 随心所欲,同个人生存体验以及他们共同关注的社会问题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俞洁是参展的14位艺术家中唯一的女性,她宁静、纯净、充满童话色彩和抒情气息的装置作品《大云朵》,似乎提供了一份诗意的沉思。四个玩具洋娃娃仰望着头顶硕大、厚重、类似于棉花糖的云朵,在云朵上布置若若干隐约可见的卡通小人,而从云朵上垂落的绳子使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奇怪的节日气球。和通常喜欢围绕性别、身体和身份大做文章、富有进攻性和侵略性的作品不同,这件出自年轻的女性艺术家之手的装置作品是对世俗生活和日常事件平淡而无害的美化,侧重于活泼的主观情绪的表达而非理性思辨,并因此《大云朵》在整体上洋溢着柔和的抒情气氛以及细腻、灵巧的女性趣味和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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